青春是场未完的戏
,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六点半晨读,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对于习惯了宽松教学环境的念念来说,适应这种节奏并不容易。,她开始感到疲惫。文化课压力大,艺术课也不能落下,每天的时间都被填得满满当当。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已很难融入这个已经形成固定圈子的班级。,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她常常独自坐在座位上画画。周叙白总是埋头看书,两人虽然同桌,却几乎没什么交流。,念念加入了美术社。社长是个高三的学姐,听说念念有绘画基础,便让她负责这期校刊的插图。“下个月校庆,校刊要出特辑,需要一些校园风景和人物插图。”社长说,“念念,你能负责任务部分吗?我试试。”念念接过任务清单。,她背着画板在校园里寻找素材。经过篮球场时,一阵欢呼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场上一群男生正在打比赛,其中一个格外显眼——是陈野。,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得分,引来围观同学的尖叫。念念停下脚步,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适合入画。
她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打开素描本。铅笔在纸上飞快移动,勾勒出篮球场的轮廓,奔跑的身影,飞扬的球衣。
“画什么呢?”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念念抬头,陈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满头大汗,笑容灿烂。
“随便画画。”念念合上素描本。
“画我了吗?给我看看。”陈野伸手要拿。
念念下意识地把本子护在怀里:“还没画好。”
“小气。”陈野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你是美术社的?”
“嗯。”
“那以后给我画张肖像呗,我要挂房间里。”陈野笑着说。
念念没接话,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直白的热情。
“听说你和周叙白同桌?”陈野突然问。
“嗯。”
“那小子挺没意思的吧,整天板着脸。”陈野不屑地说,“不过成绩确实好,老师都喜欢他。”
“他人挺好的。”念念小声说。
陈野挑眉:“哟,这才几天就替他说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念念脸红了。
“开个玩笑。”陈野站起身,“我继续训练了,有空来看比赛啊。”
看着陈野跑回球场,念念松了口气。她重新打开素描本,却发现刚才画的篮球场草图上,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的侧影——清瘦,低头看书,睫毛很长。
她愣了愣,迅速翻过这一页。
周末,青城一中允许学生外出半天。念念去了学校附近的书店,想买些绘画用品。在书店二楼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叙白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书,阳光洒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念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周同学。”
周叙白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许念念?”
“你也来书店啊。”念念在他对面坐下,“在看什么书?”
“物理竞赛资料。”周叙白合上书,“你呢?”
“买画具。”念念展示手里的购物袋,“这家书店挺安静的。”
“嗯。”周叙白顿了顿,“你...适应学校生活了吗?”
念念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还在适应,课业压力挺大的。”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周叙白说完,似乎也觉得这句话不太符合他平时的风格,补充道,“班主任让我多帮助新同学。”
“谢谢你。”念念微笑,“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选美术课?我以为你会选奥数或者物理竞赛之类的。”
周叙白沉默片刻:“需要一门不需要说话的课。”
这个答案让念念愣了愣。她看着周叙白,他正望向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说话。”念念轻声说,“但我妈妈告诉我,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微笑。微笑能解决很多问题。”
周叙白转回头看她:“你总是笑。”
“不好吗?”
“不是。”周叙白移开视线,“只是有时候,笑容也会让人累。”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念念心里。她握紧手中的购物袋,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我得回去了。”周叙白收拾好书,“下午还有事。”
“嗯,再见。”
看着周叙白离开的背影,念念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但她心里却有些发凉。
周一下午的数学小测,念念考得很糟糕。试卷发下来,鲜红的65分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盯着试卷,眼眶微微发热。
“哪里不会?”旁边传来周叙白的声音。
念念抬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粗心了。”
周叙白看了看她的试卷,拿过草稿纸:“这道题,你公式用错了。应该这样...”
他耐心地讲解着,声音平稳清晰。念念认真听着,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听懂了吗?”周叙白问。
“懂了,谢谢你。”念念顿了顿,“周叙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总是帮我?”
周叙白手中的笔顿了顿:“你是我的同桌。”
“只是因为这个?”
“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念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想问更多,但最终只是摇摇头:“没有了,谢谢。”
那天晚上,念念在日记里写道:“9月15日,阴。数学考砸了。周叙白帮我讲题,他其实没那么冷。陈野邀请我去看篮球赛,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苏晴说,我是班级里第一个能和周叙白说这么多话的女生。这算是进步吗?”
写完日记,她看向窗外。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她忽然想起母亲去世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阴沉的天气。母亲握着她的手说:“念念,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已。难过的时候,就画画,或者写日记。把心事说出来,就不会那么重了。”
可是妈妈,念念在心里说,有些心事,是说给日记听也无法减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