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寒刃昭昭

来源:fanqie 作者:雪花莫莫猪 时间:2026-03-06 22:29 阅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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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道溃烂的伤疤,蜿蜒在覆雪的荒野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半天。喉咙的伤口在王老抠那刺激性极强的药膏和自身微弱气息运转下,痛感渐消,但每次吞咽依旧如同刀割。更麻烦的是这具身体,*弱得超乎想象。走了不到十里,便气喘如牛,眼前阵阵发黑。丹田空空如也,一丝前世雄浑的内息都调动不起来,只有那点刚刚引入的、微凉如丝线的战场杀气,在破损的经脉里艰难游走,聊胜于无。,沿途捡拾前人丢弃的、冻硬的饼屑,就着雪水吞咽。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地形、车辙、蹄印、丢弃的杂物,属于林琅天的战场本能逐渐苏醒。从痕迹判断,铁山营行军速度不快,队形散乱,辎重车辆陷在泥泞中的次数不少,士气显然低迷。“这样的队伍,拉去填鹰嘴崖……”他心中微沉。鹰嘴崖那种绝地,若守将是庸才,再多兵力也是送死;若守将知兵,依仗天险,少量精锐即可固守。铁山营这副样子,恐怕凶多吉少。,天光迅速暗沉。远处传来隐约的、闷雷般的声响,不是雷,是战鼓和喊杀声,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空气里开始飘散淡淡的血腥味,还有火烧皮毛的焦臭。,近了。,眼前的景象豁然展开。,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谷道。谷道入口处,临时搭建的木栅和土垒歪歪扭扭,上面插着几面残破的旗帜,在暮色中无力地垂着。山崖上方,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反光。
谷道外,则是另一番景象。

数百顶灰白色的帐篷杂乱地散布在雪原上,炊烟稀落。疲惫的士兵围坐在将熄的火堆旁,大多带伤,眼神麻木。伤兵的**、战**悲鸣、军官粗野的呵斥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压抑。

这里就是铁山营的新驻地,鹰嘴崖防线的前沿营地。

林十七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一个浑身污秽、步履蹒跚的辅兵,在这样的地方太过寻常。他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面相对完整的“铁山”营旗,旗下一个满脸胡茬、盔甲沾满黑红血渍的汉子,正对着舆图骂娘。

“赵铁栓!赵铁栓你个驴日的给老子滚过来!东边三号哨垒又让人摸了一个!你手下都是死人吗?!”

那汉子扭头,露出一张黑红脸膛,左颊一道新鲜的刀疤还在渗血,眼神凶悍疲惫,正是铁山营营正,也是林十七记忆里那个可能的旧识——赵铁栓。

赵铁栓听到吼声,梗着脖子回骂:“放***屁!三号哨垒归丙队守,丙队昨天在谷口被打残了,现在顶上的是辎重营抽调的民夫!老子手里就这点人,你当我是神仙?!”

“老子不管!天黑之前,哨垒必须给老子夺回来!不然北狄崽子晚上就能摸到营门口!”那军官模样的人继续咆哮。

赵铁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周围畏缩的士兵,最后落在了刚刚走近的林十七身上。

“你!”赵铁栓指着他,“哪个队的?还能动不?”

林十七嘶哑开口:“丙队,林十七。”

赵铁栓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林十七?那个被箭穿了脖子的?你他娘没死?”

“没死透。”林十七重复着对哨兵的说辞。

赵铁栓走近两步,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捏住林十七的下巴,扳过他的脸,看了看喉咙的伤口,又看了看他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林十七坦然与之对视,眼神平静,深处却藏着一缕属于上位者的沉凝。

赵铁栓松开手,哼了一声:“命够硬。丙队现在剩不到二十个能喘气的,归你了。”

林十七一怔:“我?”

“怎么?怕了?”赵铁栓瞪眼,“丙队队正、副队都死了,什长也死得差不多了。你既然爬回来了,就领着剩下的人。老子现在没人可用!”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在军中,尤其是在这种伤亡惨重的关头,资历、身份都变得模糊,谁能活下来,谁就可能被推上前。

林十七沉默一瞬,点头:“是。”

“带**的人,去那边领兵器甲胄——如果有剩的话。”赵铁栓指了指营地角落一堆乱七八糟的装备,“然后,跟老子去夺三号哨垒!”

没有时间适应,没有时间犹豫。这就是前线。

林十七走向那堆装备。所谓的“领”,其实就是在一堆沾血、破损的皮甲、铁片中翻找相对完整的。他找到一件还算合身的旧皮甲,护心镜位置有个凹陷,但勉强能用。武器选择了一把厚背砍刀,刀口有崩缺,但分量够沉。又捡了一顶铁盔,边缘有裂痕。

当他提着刀,披挂好走回时,赵铁栓身边已经聚集了三十来个歪瓜裂枣的士兵。个个面有菜色,眼神惶惑,年纪从十六七到四五十不等,显然是东拼西凑起来的残兵。

赵铁栓简单粗暴地分配了任务:他带二十人正面佯攻吸引注意,林十七带剩下的人(加上刚归拢的丙队残兵,凑了十五个)从侧面陡坡攀上去,突袭哨垒后方。

“记住,动作要快!北狄崽子占了哨垒,人不会多,但肯定有**手。别**傻乎乎往上冲,找掩体,贴上去,宰了了事!”赵铁栓吼完,看了一眼林十七,“小子,别死太快,老子手下实在没人了。”

林十七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刀柄。

天色完全黑透,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惨白光泽。三号哨垒位于鹰嘴崖东侧一处凸出的山包上,控制着一条隐蔽的小径。此刻,山包上隐约有几点火光晃动,人影幢幢。

赵铁栓带着人闹出很大动静,喊杀着从正面山坡摸了上去,很快引来哨垒上的呵斥和零星箭矢。

林十七则带着他那十五个“部下”,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这里坡度极陡,覆着冰雪,滑不留足。手下有人低声抱怨,腿肚子打颤。

林十七没有催促,他仔细听了听上面的动静,判断箭矢射出的频率和方向。属于林琅天的经验告诉他,上面的敌人不超过十个,**手两到三人,警惕性一般。

“两人一组,相互照应,用刀凿冰,找落脚点。”他压低声音,嘶哑的指令简洁清晰,“攀到离垒墙三丈处停下,等我信号。”

或许是看他镇定,或许是别无选择,手下士兵勉强按他的吩咐开始行动。过程缓慢而艰险,不时有人滑倒,引来低低的惊呼。林十七攀在最前面,动作并不迅捷,甚至有些笨拙——这具身体的协调性和力量太差。但他选择的路线总是最省力、最隐蔽的,落脚点也总是最稳固的。偶尔有松动的石块滚落,他会第一时间示意后方躲避。

这细微的差异,被跟在后面的几个老兵看在眼里,眼神渐渐有些变化。

攀到预定位置,下方赵铁栓的佯攻似乎更激烈了些,哨垒上的呼喝和箭矢也密集起来。

林十七伏在冰冷的岩壁上,屏息观察。垒墙是原木搭建,不算高,但足以遮挡视线。两个北狄士兵的背影在墙后晃动,正在朝下方射箭。更远一点的火堆旁,似乎还有三四个人影。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准备。然后,从腰间摸出刚才顺手捡的两块棱角锋利的石头。

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丹田那缕微不可察的凉气,灌注手臂。这不是内劲,只是精神高度集中下,对身体细微控制力的提升。

咻!咻!

两块石头破空飞出,在黑夜和风雪掩护下,精准地砸在两个**手的后脑勺上!沉闷的撞击声,两人一声不吭地软倒。

几乎同时,林十七低吼一声:“上!”

他率先跃起,双手攀住垒墙边缘,腰腹发力——这具身体的力量勉强够用——翻了上去。落地瞬间,一个翻滚,躲开了火堆旁一个北狄士兵惊愕之下劈来的弯刀。

刀锋擦着皮甲划过,火星四溅。

林十七没有硬拼,顺势贴近,左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软处。那北狄士兵吃痛弯腰,林十七手中的厚背砍刀已经由下而上,自下颌斜撩进去!温热腥臭的液体喷了他一脸。

此时,其他士兵也陆续翻上垒墙,与反应过来的另外三个北狄士兵混战在一起。人数占优,又是突袭,很快将剩余敌人砍翻。

战斗结束得很快。林十七喘着粗气,靠墙坐下。喉咙伤口被牵动,**辣地疼。刚才那两记飞石和近身搏杀,看似简单,实则消耗了他大半体力。这身体……太虚了。

手下士兵清点战果:毙敌七人,已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这简直是个奇迹。众人看林十七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敬畏和难以置信。

赵铁栓带着人也爬了上来,看到垒内情景,愣了愣,走到林十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子,有两下子。以前练过?”

林十七摇头,嘶声道:“乱打的。”

赵铁栓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开始指挥人清理哨垒,重新布防。

三号哨垒夺回,营地东侧的威胁暂时**。林十七和他那十五个兵被留下来驻守。赵铁栓临走前,丢给他一小袋硬邦邦的干肉和半皮囊烧酒:“省着点吃。明天可能有更硬的仗。”

风雪呼啸的哨垒上,只剩下林十七和他的新手下。众人围坐在勉强挡风的墙根下,分食着那点可怜的食物。没人说话,只有牙齿啃咬干肉和吞咽的声响,以及远处风中隐约传来的、不知是人是兽的哀嚎。

一个脸上有道疤的老兵,默默地将自已分到的一小块肉干,掰了一半,递给林十七。

林十七看了他一眼,接过,没说话。

老兵咧了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龈:“林头儿,以后……咱们丙队,听你的。”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刚才那两下石头,扔得……真他娘准。不像新手。”

林十七嚼着又干又硬的肉,目光投向垒墙外漆黑的、被风雪笼罩的山野。半晌,才低声道:“想活命,就得准。”

老兵不说话了,只是用力点头。

其他士兵也默默地看着林十七。这个下午还刚从乱葬岗爬回来、晚上就带着他们夺回哨垒、自已亲手宰了一个北狄兵的年轻人,身上有种让他们感到陌生又莫名安心的东西。不是凶狠,不是狂躁,而是一种冰冷的、沉静的……确定感。

仿佛他知道该怎么在绝境中活下去。

夜深了。安排了守夜轮次,其他人蜷缩在角落里,裹着能找到的一切御寒之物,沉沉睡去,鼾声与风雪声交织。

林十七没有睡。他坐在避风的角落,背靠冰冷的垒墙,尝试继续运转那微弱的《九转**诀》第一重心法。这一次,环境不同了。刚刚经历过厮杀、染血的哨垒,空气中弥漫的杀气、死气、戾气,远比伤兵营中浓郁驳杂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导引着这些冰冷、暴戾的气息,过滤掉其中过于狂躁的部分,将一丝丝精纯的战场杀伐之气,引入体内。气息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如同久旱的土地遇到微雨,传来阵阵酸麻刺痛,却又带着某种复苏的*意。喉咙伤口的愈合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丝气息在体内艰难地完成一个周天循环,沉入丹田,他那始终冰冷虚弱的四肢百骸,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力量,哪怕只有一丝,正在这具死而复生的身体里,重新萌芽。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帝京的方向,也是……埋葬林琅天一切荣耀与冤屈的方向。

路还很长,但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鹰嘴崖的夜,风雪怒号。山下营地灯火零星,如同鬼火。更远的黑暗中,北狄人的营盘隐约可见,如同蛰伏的兽群。

在这座刚刚夺回的、染血的小小哨垒上,一个本该死去的小兵,正握着一把缺口的刀,守着一段残破的墙,体内流动着一缕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火焰。

复仇的序曲,在这北境最前线的风雪与血腥中,悄然奏响了第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