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与菇

，凝结在汤姆的毛发上，化作一颗颗晶莹的露珠。他蜷缩在一棵老橡树的树洞里，怀里紧紧抱着杰瑞，一人一鼠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交织成淡淡的白雾。树洞外，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衬得这个临时的避难所愈发冷清。，他们就一直躲在这里。汤姆的身上还留着女主人扫帚抽打留下的伤痕，一碰就**辣地疼，而杰瑞的脚腕依旧肿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两个人都没睡好，睁着眼睛望着树洞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复仇的念头。“她凭什么那么对我们？”杰瑞的声音细弱，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恨意，他缩在汤姆的胸口，小爪子紧紧抓着汤姆的毛发，“明明不是我偷的奶酪，她却一次又一次地打我、骂我……还有你，汤姆，你那么努力地帮她，她却把你当成废物一样赶出来……”，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杰瑞的头顶，动作里带着安抚，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想起女主人那张狰狞的脸，想起她尖利的咒骂，想起她毫不留情的殴打，一股怒火就从心底熊熊燃烧起来。他不是没想过报复，可他只是一只猫，杰瑞只是一只老鼠，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没有可以依靠的资本，甚至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家都没有。“我知道。”汤姆的声音沙哑，“可我们能怎么办？她有房子，有人类的身份，我们就算再生气，也只能躲着她。”，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是啊，他们太弱小了。人类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座固若金汤的牢笼，他们只能在夹缝里求生，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复仇的念头像是一颗种子，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却迟迟得不到雨露的滋养，只能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吹进树洞，卷走了里面仅存的一点暖意。汤姆警觉地抬起头，毛发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他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带着浓重黑暗气息的存在感。，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来，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衣摆拖在地上，沾染了枯叶和泥土。他的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空气中扭曲、舞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杰瑞吓得“嗖”地一下钻进汤姆的怀里，紧紧捂住自已的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汤姆将杰瑞护在身后，弓起身子，摆出防御的姿态，黄绿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那个身影，声音里带着警惕：“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个身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雾气渐渐散开了一些，露出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红得像血，一双眼睛是深邃的墨色，像是两口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的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落在汤姆和杰瑞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却又莫名的温和。

“无家可归的小家伙们。”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能直接钻进人的心底，“被欺负了，心里憋着气，却又无可奈何，对吗？”

汤姆的身体一僵，警惕更甚。这个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你到底想干什么？”汤姆再次问道，爪子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人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树洞门口。他身上的黑气似乎收敛了一些，却依旧让人感到窒息。“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他说，目光落在汤姆身上，又扫过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杰瑞，“我看到你们的不甘，看到你们的恨意。你们想报复那个女人，想让她为自已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对不对？”

汤姆的心脏猛地一跳。报复？这正是他和杰瑞心心念念的事情。可他不敢轻易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的气息太诡异了，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能帮我们？”汤姆迟疑地问道。

“当然。”男人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我可以给你们力量，给你们足以对抗那个女人的资本。有了这份力量，你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她尝到痛苦的滋味，让她后悔自已曾经做过的一切。”

杰瑞从汤姆的怀里探出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力量……如果真的有力量，他们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忍受欺负了。

男人似乎看穿了杰瑞的心思，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小家伙，你的恨意比这只猫还要深呢。也是，被人一次次冤枉、殴打，换做是谁，心里都会积攒下足够的怨气吧。”

杰瑞的身体一颤，缩回了头，却没有再捂住眼睛。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男人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我可以给你们力量，但你们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成为我的仆从，像我一样，做一个****的人。”

“****？”汤姆皱起眉头，这个词让他感到一阵不舒服。他想报复女主人，却没想过要去伤害其他无辜的生命。

男人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根羽毛。那根羽毛通体漆黑，像是用黑曜石雕琢而成，上面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羽毛的尖端隐隐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他将羽毛递到汤姆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叫一诺，别人都称我为**。只要是被我看上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会选择服从我。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我不会强迫你们。”

他顿了顿，墨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可你们想想，没有实力，没有资本，没有力量，你们的复仇，不过是一场自不量力的笑话。你们能做什么？偷偷溜回别墅，咬坏她的衣服？偷吃她的食物？这些小动作，只会让她更加愤怒，只会让你们自已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汤姆的呼吸一滞，男人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他的软肋。是啊，他们太弱小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他们的复仇根本就是空谈。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一诺将黑色的羽毛塞到汤姆的爪子里，羽毛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寒冰，“只要你们想好了，点燃这根羽毛，我就会立刻出现在你们面前。到时候，我会教你们如何运用力量，如何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落在汤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这只猫，骨子里藏着一股狠劲，好好培养，一定会成为我的得力助手。至于这个小家伙……”他看向杰瑞，“虽然弱小，但恨意足够纯粹，也会是个不错的棋子。”

汤姆握着那根黑色的羽毛，心里翻江倒海。服从一个**，做****的人……这听起来像是坠入地狱。可如果不这么做，他和杰瑞就只能永远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女主人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连一丝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考虑考虑。”汤姆的声音有些结巴，心里充满了挣扎。

杰瑞从汤姆的怀里钻出来，看着那根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羽毛，又看了看汤姆，小声说道：“我……我也考虑考虑。”

一诺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缓缓走进浓雾里。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要与雾气融为一体。“记住，只有三天。”他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一丝缥缈的意味，“不要让我等太久。”

话音落下，浓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森林里。树洞外的世界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个诡异的男人从未出现过。只有汤姆爪子里那根黑色的羽毛，冰凉刺骨，提醒着他们，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汤姆低头看着手里的羽毛，羽毛上的黑色火焰依旧在微弱地跳动，像是一双**的眼睛。他转头看向怀里的杰瑞，发现杰瑞也在看着那根羽毛，小脸上满是纠结。

“汤姆……”杰瑞的声音细弱，“我们……真的要答应他吗？成为**的仆从，做****的人……”

汤姆沉默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再忍受那种无力感，不想再看到杰瑞被欺负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复仇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而一诺给的那根羽毛，就像是通往复仇之路的钥匙。

他握紧了手里的羽毛，冰凉的触感顺着爪子蔓延到心底。三天的时间，他和杰瑞需要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躲在黑暗里，苟延残喘，还是握住这把钥匙，坠入地狱，换取复仇的力量？

树洞外的风依旧在吹，枯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催促着他们做出选择。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挣扎，同样的不甘，以及同样的……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