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狮笼里，我在尘世里

“野猫吧，这破地方野猫多。”

那人又看了一圈，回去了。

我等他们重新开始打牌，才慢慢往后爬。

爬到厂房另一边，里面是一间小屋，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我轻轻敲了一下木板。

那个人抬起头，是她。

她看见我，瞳孔猛地缩紧，拼命摇头。

但她又说了一遍那两个字：“快走。”

我来不及反应，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操，真有人！”

我回头，一个男的冲过来。

我撒腿就跑，那男的在后面追，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跑出厂区，跑到大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我妈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不上班？”

我看着她的脸。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妈。”

我坐在她旁边。

“嗯？”

“你……你有没有什么失散的姐妹？

双胞胎那种？”

我妈愣了一下，笑了：“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我是独生女啊，**姥就生我一个。”

“那你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吗？”

“有啊，在相册里。”

我翻出相册，一张一张看。

从三岁到二十岁，照片里的脸，几乎没有变化。

但这些照片，三岁那张，十三岁那张，二十岁那张。

像是同一个人，换了不同的衣服和发型。

我合上相册。

“妈，我出去一下。”

“又去哪儿？

快吃饭了。”

“马上回。”

我下楼，给我发小打电话。

“帮我看个地方，星星化工厂那片废弃厂房，归你们所管吗？”

“归啊，那地方早没人了，咋了？”

“你帮我查一下，那片厂房的产权，或者谁租了，有没有备案。”

“行，明天上班给你查。”

“今天不行吗？”

“祖宗，这都几点了，我下班了。

而且那片厂房荒了十几年，谁会租那破地方？”

我挂了电话。

脑子里全是那个女的眼神。

她是谁？

我活了二十三年，天天喊**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第三天夜里，我又去了那个工厂。

夜里一点多，厂房那边黑漆漆的。

我摸到白天那间小屋后面。

我轻轻把木板撬开一条缝。

借着月光，我看见那个女人还是蹲在角落，好像睡着了。

我轻轻敲了一下玻璃，她猛地抬头。

看见是我，她又是那两个字的口型：“快走。”

我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隔着玻璃给她看：“你是我妈？”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就下来了。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所以那个在家里的女人，真的不是我妈。

我又打了一行字：“是不是？

家里那个是谁？”

她看了这行字，眼神里全是恨意。

她伸出手指，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你走，你快走！。”

我愣住了，她到底是不是我妈？

她写到这儿，外面忽然有动静。

有人起来上厕所，脚步声往这边走。

她飞快地把地上的字擦掉，冲我摆手，让我走。

回到家，凌晨三点。

客厅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