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路明非已经成了仕兰高中一个有点奇怪的传说。,她明明顶着“天才少女”的光环——休学半年去打游戏拿了个世界冠军,回来还能考年级第一,被推荐去参加物理竞赛——但走在校园里,大家对她的评价却是:“长得挺乖的。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好学生。听说打游戏特别厉害?不像啊……”,非要当着路明非的面再重复一遍:“小白花,听见没?白白净净,纯情小白花。”,假装没听见。“哎你别走啊,”苏晓樯追上来,搭着她的肩膀,“人家夸你呢,你怎么不领情?”
“一米六的小白花?”路明非斜她一眼,“你是想说白莲花吧。”
“我可没说,你自已说的。”
“你嘴都咧到耳根了,还装。”
苏晓樯笑得更欢了,顺手揉了揉路明非的头发。这个动作她最近做得很顺手,因为路明非虽然气质变了,长开了,眉眼间有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但身高还是一米六,稳如磐石,雷打不动。
“你长点个子行不行,”苏晓樯说,“每次都低头看你,脖子酸。”
“那你别低头。”
“我不低头怎么搭你肩膀?”
“那就别搭。”
“那可不行。”苏晓樯搂得更紧了一点,“我就喜欢搭着小白花走,多有面子。”
路明非懒得理她。
其实她知道自已长高了——上学期量的,一米五九,这学期变成了一米六零点三。长了零点八厘米,四舍五入就是长了一厘米。但苏晓樯每次都说“你还是那么矮”,她也没法反驳,毕竟人家一米六八,穿个带跟的鞋就一米七往上了。
“你吃什么长大的?”路明非有一次问。
“牛奶啊,我爸小时候天天让我喝。”
“哦。”
“你没喝过?”
路明非想了想婶婶家的早饭,一般是稀饭咸菜,偶尔有鸡蛋,牛奶确实没见过几次。
“没有。”
苏晓樯愣了一下,然后第二天带来一箱牛奶,往路明非桌上一放。
“干什么?”
“喝啊。”苏晓樯理直气壮,“你不是要长个子吗?”
路明非看着那箱牛奶,沉默了两秒。
“……我喝不完。”
“慢慢喝,又没过期。”
“放哪儿?”
“放桌底下啊,你一天喝一盒,喝完我再带。”
路明非又想说什么,苏晓樯已经转头跟别人聊天去了。
她低头看着那箱牛奶,塑料包装上印着一头笑眯眯的奶牛。
后来她真的每天喝一盒。有时候早上到学校就喝,有时候晚自习的时候喝。苏晓樯时不时抽查:“喝了没?”
“喝了。”
“今天的?”
“……今天的还没。”
“那你现在喝。”
路明非就乖乖掏出一盒,插上吸管,当着苏晓樯的面喝完。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表情都很微妙。有人偷**了张照片发到贴吧里,标题叫“仕兰高中第一天才被同桌逼着喝牛奶”,下面跟帖一片“好甜磕到了这是什么校园恋爱剧情”。
苏晓樯看到后,气得把那个帖子举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说,“我们这是纯洁的同桌情谊。”
路明非在旁边默默喝牛奶,不说话。
除了身高这个永恒的话题,路明非的生活过得还算平静。
早上七点二十到学校,早读,上课,课间被各种人围观一下,中午去食堂吃饭,下午上课,晚自习,回家。周末偶尔去网吧打两把星际,但去得少了——不是不想去,是作业太多。
“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班主任找她谈过话,“学校对你的期望很高,你要注意平衡学习和……那个什么。”
“电竞。”路明非帮他补全。
“对,电竞。”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我不是反对你打游戏,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高考,你要明白。”
“明白。”
“物理竞赛那边,学校推荐你去京都参赛,你好好准备,争取拿个奖回来。”
“好。”
“有什么困难就跟老师说。”
“没有。”
班主任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路明非,”他说,“你变化挺大的。”
“是吗?”
“上学期刚回来的时候,你说话还是……”他想了想,找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缩着的。现在好多了。”
路明非不知道说什么,就“嗯”了一声。
“挺好的。”班主任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竞赛。”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路明非摸了摸自已的脸。她其实没觉得自已有什么变化,但好像所有人都在说她变了。
连婶婶都变了一点。
现在婶婶骂她的次数明显少了,有时候还会问她想吃什么。虽然问完就后悔,会补一句“随便你,反正就这些菜”,但路明非能感觉到那种变化。
叔叔更明显,现在逢人就说“我侄女”怎么怎么样,好像她拿了世界冠军又考第一,他自已也跟着脸上有光似的。
只有路鸣泽还是老样子。
表弟现在上高中,个子蹿了一截,已经快一米七了。每次见到路明非,都要低头看她,然后露出那种欠揍的表情。
“姐,你怎么还是这么矮?”
“闭嘴。”
“你喝牛奶没用,得打篮球。”
“你打?”
“我打啊,我天天打。”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路鸣泽的表情僵了一下。
“月考第几?”
“……”
“期中**快了吧?”
“姐你能不能别这样。”
路明非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胳膊——拍肩膀已经够不着了,只能拍胳膊——“好好写作业,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路鸣泽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姐好像真的变了。以前是他俯视她,现在虽然还是他高,但那种俯视的感觉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姐虽然矮,但站得很稳,风吹不动。
物理竞赛的通知是五月底下来的。
学校推荐了五个人去参加物理竞赛的省级选拔赛,比赛地点在京都。路明非是其中之一,也是唯一的高二学生,其他四个都是高三的学长学姐。
“京都唉,”苏晓樯看着通知,眼睛都亮了,“好厉害啊路明非!”
“不想去。”路明非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为什么?”
“我想去网吧打星际。”
苏晓樯噎了一下。
“你都世界冠军了还打?”
“世界冠军也得训练啊,”路明非闷闷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手生了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还同意了?”
路明非抬起头,表情很认真:“听说京都那边的网吧比这边好。”
苏晓樯盯着她看了三秒。
“网瘾少女。”她说。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我当你在夸我。”
苏晓樯被她气笑了,伸手掐她的脸。路明非的脸被掐得变形,也不躲,就那么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你怎么这么气人?”苏晓樯问。
“遗传吧。”
“你遗传谁?”
路明非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我自已长的。”
出发那天是周日。
路明非背着一个双肩包,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等车。苏晓樯非要来送她,还带了一袋零食。
“路上吃。”
“就两个小时飞机。”
“飞机上也能吃。”
路明非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薯片、巧克力、果冻、还有几盒牛奶。
“牛奶不让带上去吧?”
“托运啊笨。”
“哦。”
苏晓樯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干嘛?”路明非问。
“没什么。”苏晓樯说,“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有点不放心。”
“京都又不远,两个小时飞机。”
“那也远啊。”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路明非说,“就是觉得你有点像我妈。”
苏晓樯的脸腾地红了。
“谁像**!”她抬脚要踹,路明非笑着躲开。
车来了。
路明非拖着行李箱上车,回头冲苏晓樯挥了挥手。
“牛奶记得喝!”苏晓樯喊。
“知道了!”
车开动了。路明非从车窗往外看,苏晓樯还站在原地,阳光底下站得笔直,一只手举着在挥。
她忽然觉得,被一个人送的感觉挺好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路明非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外面是一片她不认识的城市。天还亮着,但太阳已经偏西了,把那些高楼大厦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京都。
以前只在电视和课本上见过的地方。这会儿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一座城市,比她在的城市大一点,楼高一点,人多一点。
手机响了。
是竞赛带队老师发的消息:路明非,你到了吗?我们在出口等你。
她回了一个“到了”,然后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在她身后,一根巨大的柱子旁边,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拿着手机说话。
“薯片,小白兔到达京都。”酒德**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一直跟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耳机里传来苏恩曦的声音:“看见了看见了,监控里能看到。”
“老板怎么说?”
“老板说了,保护好小白兔。”
酒德**挑了挑眉:“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没有别的指示?”
“没有。”
酒德**看着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忽然笑了。
“行吧,”她说,“那就保护好小白兔。”
她直起身,理了理头发,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前面的路明非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
她只是拖着行李箱往前走,脑子里想的全是晚上能不能找个网吧打两把。带队老师应该不会同意吧?但如果是偷偷溜出去呢?算了,第一天还是老实点。那明天呢?明天考完试应该可以吧?
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走到出口,看到了举着牌子的带队老师。
“路明非!这里!”
她走过去,冲老师笑了笑。
老师看着她,愣了一下。
这个学生他之前只在照片上见过,这会儿见到真人,忽然觉得照片拍得不好。照片里的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真人站在那里,白白净净的,安安静静的,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像什么呢?
他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词:干净。
就是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都没被污染过一样。
“走吧,”老师说,“车在外面等着,先去酒店休息。”
“好。”
路明非跟着老师往外走。走到车边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机场还是那个机场,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片灯火通明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光,一闪就不见了。
但确实存在过。
路明非收回目光,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风景开始流动。那些她不认识的建筑、街道、行人和灯火,一格一格地往后退。
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苏晓樯说的话。
“京都唉,好厉害啊。”
厉害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坐在这里,车窗外的世界正从她眼前经过。而她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考场。
考完之后呢?
考完之后她想找一家网吧,打两把星际。
就这么简单。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她看到路边有一家网吧。招牌很大,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她笑了一下。
看起来确实比家里的网吧好。
网瘾少女就网瘾少女吧。
她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明非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场她完全不知道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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