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南天门碎瓦抵债，因陀罗巧言遮羞]
南天门的琉璃瓦碎得不成样子。
那不是碎，是成片成片的齑粉，在虚空中打着旋儿，被天风一卷，像极了谁家送葬时撒下的纸钱。
因陀罗盘坐在半空，那一身曾辉映须弥山的金甲，如今被三尖两刃刀生生豁开了十几道狰狞的口子，金色的神血顺着甲胄边缘滴落，洇入云层。他右手攥着那柄号称执掌宇宙雷霆的金刚杵，可那杵头却被一个银灿灿的圈子死死箍住，半点雷光也迸不出来。
“善哉。”因陀罗半边金身已然皲裂，内里法相虚实变幻，他却依旧垂眸，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悲悯，“此乃吾之化身，特来试尔等道心。尔等虽胜，却已落入我之因果。这满地碎瓦，皆是虚妄，何必执着？”
“虚妄？我虚***个腿！”
一声清脆的暴喝，把那股子虚头巴脑的禅意震了个稀碎。
哪吒倒提着火尖枪，脚底下的风火轮烧得虚空滋滋作响。他猛地跨出一步，那混天绫像赤色长龙般在他指尖缠绕，他指着满地的残垣断壁，眼珠子都红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琉璃瓦是工部那帮老仙官守着八卦炉，没日没夜烧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出来的。一片瓦，抵半个月的功德禄米。你这一杵子下去，毁了老子三年的薪俸！”
因陀罗眼皮微跳：“身外之物……”
“闭嘴！”哪吒火尖枪一横，满面煞气，“少跟我扯什么因果。打坏了门，就得赔钱。拿你这根破棍子抵债，少半个子儿，今天你就别想回那须弥山！”
三刻钟前，这南天门外可没这么“市井”。
那时，云海翻涌如沸水，西域诸神踏着虚无的浪潮压境。因陀罗乘着六牙白象，千眼齐睁，金刚杵挥动间，引动的雷霆非红非紫，而是一种近乎惨白的原始之音。
“此雷乃宇宙初开之响。”因陀罗声如洪钟，震得众仙神魂摇晃，“尔等凡神，拿什么挡？”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冽到骨子里的刀鸣。
杨戬披一身淡黄锁子甲，额间神目虽未张开，那股子杀气却已凝成了实质。他面对那足以毁**地的雷霆，竟是不闪不避，任由电光劈在胸膛，发出重锤击鼓般的闷响。
“响声是大，可惜，不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