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湖草莽到都市枭雄

滨江，老城区。

空气黏糊糊带着鱼腥味。

傍晚，巷子窄得像肠子。

陈默拉着妹妹陈小雨的手，走得很快。

小雨脸色发白，手指冰凉。

“哥，他们...又来了？”

“嗯，别回头，快到家了。”

陈默声音低，眼睛扫着两边破墙。

心跳有点快。

穷，没爹没妈，就剩个妹妹。

麻烦总找上门。

晚了。

前面巷口，堵着仨人。

中间那个，阿彪，码头帮出了名的打手。

一米九的个子，像堵墙，胳膊上纹着条歪歪扭扭的青龙。

旁边俩跟班，叼着烟，斜着眼笑。

“哟，小哑巴，遛妹妹呢？”

阿彪嗓门粗，震得巷子嗡嗡响。

他嘴里的“小哑巴”是陈默外号，说他平时闷不吭声。

陈默把小雨往身后一拽，护住。

“彪哥，钱...下周，行吗？”

声音尽量稳。

保护费，拖了两天。

不是不想给，是真没有。

刚发的工钱，给小雨交了学费。

“下周？”

阿彪嗤笑，一口浓痰吐陈默脚边。

“你当老子开善堂？”

他往前一步，阴影罩住兄妹俩。

“没钱？

也行。”

眼珠子往陈小雨身上一溜，“让**，陪哥几个‘聊聊’，抵债！”

混混A嘿嘿笑：“彪哥英明！

这小丫头，水灵！”

小雨吓得浑身一抖，死死抓住陈默衣角。

陈默脑子“嗡”一声，血往头上冲。

平时忍气吞声，为口饭吃。

动小雨？

不行！

绝对不行！

“彪哥，过分了吧？”

陈默声音冷下来，手指悄悄摸向旁边墙根一个空垃圾桶，铁皮的，锈迹斑斑。

“钱，我想办法。

别碰我妹。”

“想办法？

就凭你？”

阿彪不耐烦了，大手一挥，“滚开！”

蒲扇似的巴掌首接扇向陈默脸，带风。

太快！

陈默根本躲不开这力量。

啪！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鸣叫，嘴里腥甜。

人踉跄着撞在墙上，肋骨剧痛，像被卡车碾过。

“哥！”

小雨尖叫，想扑过来。

“别过来！”

陈默吼，剧痛让他更清醒。

不能硬拼！

他瞄到混混*正得意地笑，注意力全在看戏上。

机会！

陈默猛地矮身，不是后退，是往前冲！

用尽吃奶的力气，抓起那个沉重的空垃圾桶，抡圆了，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混混*小腿！

“嗷——！”

混混*猝不及防，抱着腿惨嚎倒地，眼泪鼻涕糊一脸。

爽！

砸中了！

阿彪和混混A都懵了半秒。

这小哑巴，敢反抗？

还搞偷袭？

“操！

找死！”

阿彪暴怒，像头发狂的熊扑过来。

陈默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砸翻一个，惹毛两个更大的。

跑！

他一把拽起吓傻的小雨，“跑！

往家跑！

别管我！”

小雨被他一推，哭着往巷子深处跑。

陈默转身也想跑。

晚了。

阿彪的拳头，带着风声，己经到了他后脑勺！

这一下砸实，不死也废！

完了！

陈默全身汗毛倒竖，绝望闭眼。

突然——斜刺里飞出来半块板砖，“呼”地一声，精准砸在阿彪手腕上！

“啊！”

阿彪吃痛缩手，攻势一滞。

谁？

陈默惊魂未定，瞥见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破院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里面似乎有个人影，一闪又缩回去了。

没看清脸，只看到一只枯瘦的手。

老姜？

那个看废品站、整天醉醺醺的怪老头？

没时间想！

阿彪捂着手腕，眼睛血红：“**！

还有帮手？

给我弄死他！”

混混A也拔出弹簧刀，寒光闪闪。

陈默知道，老姜那一下救不了命。

跑！

他像受惊的兔子，转身就窜，专挑堆满垃圾、岔路多的小巷钻。

后面阿彪的怒吼和追赶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符。

肺里火烧火燎，腿像灌了铅。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响。

要完！

陈默冲进一个死胡同！

三面高墙，没路了！

他绝望回头。

阿彪堵在巷口，喘着粗气，狞笑：“跑啊？

小**！

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

混混A也追到了，堵住退路。

绝境！

陈默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手在身后胡乱摸索。

突然，指尖碰到个硬东西，埋在墙角的垃圾和烂泥里。

像...一本书？

破破烂烂，纸都黏在一起了。

没时间看！

他猛地抓起那本破书，不管是什么，当成石头，用尽最后力气朝阿彪脸上砸去！

同时身体往旁边杂物堆一滚！

“操！”

阿彪下意识偏头躲，书擦着他耳朵飞过，砸在墙上，散了架，黄乎乎的纸页飞了一地。

就这一下，给了陈默一丝空隙！

他连滚带爬，扑向杂物堆后面一个半人高的狗洞！

钻！

“拦住他！”

阿彪气疯了。

晚了。

陈默像泥鳅，哧溜一下钻了过去。

外面是另一条巷子。

他不敢停，爬起来，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拼命跑。

身后是阿彪狂暴的咒骂和踹墙声。

暂时...逃掉了？

陈默扶着墙，大口喘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

**辣的疼。

低头看手，全是污泥，还有刚才慌乱中抓破的伤口。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死胡同的墙。

那本砸出去的破书...好像有点怪？

纸页上，似乎画着些模糊的小人？

念头一闪而过。

顾不上！

得赶紧找到小雨！

离开滨江！

阿彪不会放过他，码头帮更不会！

陈默抹了把脸，眼神变了。

不再是忍气吞声的麻木，是狼崽子被逼到绝路的凶狠和冰冷。

滨江这泥潭，要么淹死，要么...把它搅翻天！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迷宫般的老城巷弄深处。

地上，只留下几滴暗红的血，和那堵高墙下，散落一地的、沾满污泥的残破纸页。

风一吹，其中一页翻了过来。

上面，一个扭曲的小人，摆着一个古怪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