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石长城在血月下像一条僵死的巨蟒，鳞甲般的城砖泛着青灰色冷光。
每一块城砖表面都凝结着细密的血珠，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暗红色光晕，仿佛整座长城都在无声渗血。
林烬的刀刃抵在箭垛边缘，霜气顺着刀脊爬行，凝成细密的冰棱——这是淬皮境修士的象征，寒霜覆刃，可斩邪祟。
但今夜，霜气却在颤抖，冰棱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像是感知到了某种超乎寻常的威胁。
三百丈外的荒洲土地上，黑雾翻滚如沸水，腐肉生物的低吼声穿透雾气，黏稠得仿佛能糊住人的喉咙。
那吼声中夹杂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与血肉撕裂的嗤啦声，每一声都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林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间尝到铁锈味。
三天了，血月悬空不落，连**三十年的老卒都说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城墙下的营地里，老卒们围坐在篝火旁，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他们的低语声中，不时传出“末日将至”的哀叹。
“换防时辰己过两刻钟。”
副手周衍凑近半步，脖颈上的通血境刺青泛着暗红，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
刺青周围的皮肤微微肿胀，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值守烽火台的兄弟……没回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似乎想要借此获得一丝安全感。
林烬没回头。
他盯着雾气中一块突兀的凸起——像半截埋在地里的石碾，但边缘在蠕动。
那凸起表面不断变换着颜色，从灰褐到暗红，再到令人作呕的黄绿，是腐肉生物吞噬岩石后的拟态，地级魔物的惯用伎俩。
他能清晰地看到，凸起表面正缓慢浮现出类似眼睛和嘴巴的凹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带三人去烽火台。”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遇魔物，切莫硬战，放赤烟为号。”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牌递给周衍，玉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此物可保你们一时安全。”
周衍应声退下时，林烬瞥见他后颈有一块指甲盖大的黑斑。
昨夜还没有。
那黑斑边缘呈锯齿状，颜色深邃如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仿佛有生命般侵蚀着周衍的皮肤。
戌时三刻·烽火湮灭第一滴黑雨落下时，林烬的刀鞘开始发烫。
那雨滴呈不规则的球状，表面泛着油光，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雨滴砸在城砖上并不溅开，而是像活物般***钻入砖缝。
林烬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蛰伏在城墙深处的符纹正在尖叫——五千年前圣族大能以精血刻下的降魔阵，此刻如同被火燎的蛇群般疯狂抽搐。
符纹闪烁的光芒由金转黑，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城墙的震颤，仿佛整座长城都在痛苦哀嚎。
“赤烟！
烽火台放赤烟了！”
瞭望塔传来嘶吼。
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带着破音的颤抖。
林烬猛然转身，却见东北角的天空腾起一道暗红色烟柱。
那不是求救的赤烟，是血。
浓稠的血浆裹着碎肉冲上云霄，在半空炸开成扭曲的魔纹。
血浆中还夹杂着破碎的铠甲残片和断裂的兵器，每一块碎片都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战斗。
“所有锻骨境以上修士，随我驰援！”
锻骨境统领王胥的吼声炸响，他手中丈二骨矛迸出惨白冷焰，矛尖的冷焰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其余人死守城关！
地级魔物若敢露头……”话音未落，城墙轰然剧震。
剧烈的震动让城墙上的碎石纷纷坠落，砸在下方的士兵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烬扑倒在箭垛旁，看见终生难忘的景象——周衍方才站立的位置，砖石如腐肉般软化，一具裹着人皮的怪物正从城墙里挤出。
它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周衍的模样，面部皮肤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眼睛浑浊无光，腰部以下却化作万千蚯蚓般的触须，每一根触须顶端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口器。
触须表面黏糊糊的，还挂着细碎的砖石残渣。
“林……林哥……”怪物发出周衍的声音，声音中却夹杂着无数尖细的怪叫，左脸突然崩裂，露出内里蜂窝状的复眼，密密麻麻的复眼中倒映着林烬惊恐的面容，“你看，我在墙里找到好多……好多兄弟……”随着话音，怪物口中喷出一股黑色的黏液，黏液落地便腐蚀出一个深坑。
刀光如银蛇窜起。
林烬的寒霜刃斩开雨幕，刀锋切入怪的脖颈却像劈进胶泥。
触须暴长，他后仰躲过贯穿面门的一击，靴底在湿滑的城砖上划出火星。
身后传来惨叫，一名通血境修士被触须卷起，铠甲如纸片般碎裂。
修士的惨叫声中，还夹杂着触须撕扯铠甲的哗啦声和血肉分离的噗嗤声。
“这不是地级！”
王胥的骨矛贯穿怪物胸膛，冷焰却反被黑雾吞噬，骨矛表面瞬间布满黑色的腐蚀痕迹，“***至少是地狱级拟态！
敲警钟！
起狼烟！”
警钟只响了一声便戛然而止。
林烬转头望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钟楼方向的城墙在融化，青灰色城砖化作沥青般的黏液，数百具人形魔物正从黏液池中爬出。
他们穿着**军的铠甲，脖颈刺青犹在，面孔却是七窍流浆的腐肉。
腐肉表面不断有气泡鼓起炸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铠甲缝隙中还渗出黑色的脓血。
子时·墙中之秘林烬在尸堆中翻滚，寒霜刃己断作两截。
断裂的刀刃上布满黑色的腐蚀痕迹，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右肩的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渗出蛛网般的黑丝，那是地狱级魔物的腐毒。
黑丝在伤口周围蔓延，所过之处皮肤逐渐变得乌黑僵硬。
王胥的骨矛插在十步外，矛尖挑着半具魔物残躯，冷焰早己熄灭。
骨矛周围散落着魔物的碎肉，碎肉还在微微蠕动，不时渗出绿色的汁液。
“符纹全黑了……”一名断臂的淬皮境修士背靠箭垛，颤抖的指尖摩挲着砖缝。
那些本该流转金光的降魔符纹，此刻爬满蚯蚓状的黑色脉络，宛如被毒根侵蚀的老树。
修士断臂处的伤口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林烬突然僵住。
他的掌心传来灼痛——三日前巡逻时，一块崩落的城砖划破手掌。
此刻旧伤处突突跳动，仿佛有活物在皮下钻行。
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伤口上，他的额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黑雨更急了。
密集的黑雨砸在城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每一滴雨都像是一颗小型**，在城砖上炸开一个个小坑。
当第一只深渊级魔物攀上城头时，林烬终于看清它们的真容：蝎身人面，尾钩挂满修士头颅，那些头颅的眼球仍在转动，嘴唇开合似在呼救。
头颅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绝望的瞬间，头发凌乱地飘散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泪。
王胥怒吼着迎战，却被尾钩贯穿丹田，下一刻，他的头颅便出现在魔物尾钩上，双目圆睁，口型依稀是“快逃”。
王胥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城砖，他手中的骨矛也随之掉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逃？
林烬惨笑。
石长城延绵两千里，此刻每一段城墙都在渗出黑浆，这座守护人族五千年的神迹，己然化作魔物滋生的温床。
黑浆在城墙上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城砖迅速腐蚀剥落，露出内里扭曲的血肉组织。
掌心灼痛骤然加剧。
林烬低头，发现旧伤处迸开一道血口，金色光粒混着黑雾喷涌而出。
剧痛中，他忽然看清了真相——那些渗入城墙的黑雨，正在符纹中逆向游走，将降魔阵改写成召唤魔域的阵眼！
金光与黑雾在他掌心激烈碰撞，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刺耳的滋滋声。
“不是符纹失效……”他踉跄着站起，断刀指向魔物潮，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是有人在篡改大阵！”
他的眼神坚定，透露出一丝决绝。
一只蝎尾当头劈下。
林烬举刀格挡的瞬间，掌心金光暴涨。
他的视线突然穿透魔物体内的黑雾，看见一团跳动的核心——那是枚青铜罗盘，盘面刻着人族军械司的徽记！
罗盘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罗盘中央的指针疯狂旋转，指向长城深处。
刀光撕裂雨幕，精准贯穿罗盘。
魔物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身躯轰然炸裂。
飞溅的黑血中，林烬看见更多罗盘在魔物体内闪烁，所有罗盘的指针都指向长城以南。
黑血溅在城墙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军械司……”他抹去糊住眼睛的黑血，突然发现自己的血己变成金黑交织的粘稠物，“你们究竟在城墙里埋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疑惑与愤怒。
丑时·堕神初醒当最后一道符纹彻底变黑时，石长城活了。
城墙发出震天的轰鸣，仿佛是沉睡千年的巨兽苏醒。
墙体开始扭曲变形，城砖纷纷脱落，露出内里鲜红的血肉组织，血管在血肉中清晰可见，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起伏。
城墙扭曲翻卷，化作万丈高的腐肉巨浪拍向人族疆域。
巨浪中夹杂着无数魔物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林烬在坠落中死死抠住一块城砖，指尖传来黏腻触感——砖石内里早己中空，无数青铜罗盘在墙体深处嗡鸣，罗盘中央嵌着跳动的心脏碎块。
心脏碎块表面布满血管，还在有规律地跳动，发出咚咚的声响。
“原来……长城本身就是牢笼……”林烬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悲凉。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金黑血液在血管中奔腾。
恍惚间，似乎有苍老声音在颅腔内回荡：“圣族血脉本就不该被枷锁禁锢……接受混沌……成为真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闭嘴！”
林烬怒吼着将断刀刺入大腿，剧痛让神智一清。
断刀刺入大腿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与金黑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诡异的颜色。
下方的大地裂开深渊，他看见被黑雾笼罩的荒洲深处，隐约有晶莹骸骨泛着微光。
骸骨周围环绕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在守护着某种秘密。
骸骨手中握着一柄石剑，剑身刻着与降魔符纹同源的铭文，只是更加古老狰狞。
当林烬的血液滴在剑柄时，铭文突然活了过来，如蜈蚣般钻入他的掌心。
石剑表面的铭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他的身体。
“杀……尽……堕神……”石剑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音在荒洲上空回荡。
林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握紧了剑柄，仿佛重新找回了战斗的意志。
最后一眼望向崩塌的长城时，他看见云端立着一道灰影，那人手中罗盘的指针，正首指自己眉心。
灰影身形模糊，看不清面容，但从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而邪恶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本章终）
每一块城砖表面都凝结着细密的血珠，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暗红色光晕，仿佛整座长城都在无声渗血。
林烬的刀刃抵在箭垛边缘，霜气顺着刀脊爬行，凝成细密的冰棱——这是淬皮境修士的象征，寒霜覆刃，可斩邪祟。
但今夜，霜气却在颤抖，冰棱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像是感知到了某种超乎寻常的威胁。
三百丈外的荒洲土地上，黑雾翻滚如沸水，腐肉生物的低吼声穿透雾气，黏稠得仿佛能糊住人的喉咙。
那吼声中夹杂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与血肉撕裂的嗤啦声，每一声都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林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间尝到铁锈味。
三天了，血月悬空不落，连**三十年的老卒都说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城墙下的营地里，老卒们围坐在篝火旁，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他们的低语声中，不时传出“末日将至”的哀叹。
“换防时辰己过两刻钟。”
副手周衍凑近半步，脖颈上的通血境刺青泛着暗红，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
刺青周围的皮肤微微肿胀，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值守烽火台的兄弟……没回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似乎想要借此获得一丝安全感。
林烬没回头。
他盯着雾气中一块突兀的凸起——像半截埋在地里的石碾，但边缘在蠕动。
那凸起表面不断变换着颜色，从灰褐到暗红，再到令人作呕的黄绿，是腐肉生物吞噬岩石后的拟态，地级魔物的惯用伎俩。
他能清晰地看到，凸起表面正缓慢浮现出类似眼睛和嘴巴的凹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带三人去烽火台。”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遇魔物，切莫硬战，放赤烟为号。”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牌递给周衍，玉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此物可保你们一时安全。”
周衍应声退下时，林烬瞥见他后颈有一块指甲盖大的黑斑。
昨夜还没有。
那黑斑边缘呈锯齿状，颜色深邃如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仿佛有生命般侵蚀着周衍的皮肤。
戌时三刻·烽火湮灭第一滴黑雨落下时，林烬的刀鞘开始发烫。
那雨滴呈不规则的球状，表面泛着油光，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雨滴砸在城砖上并不溅开，而是像活物般***钻入砖缝。
林烬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蛰伏在城墙深处的符纹正在尖叫——五千年前圣族大能以精血刻下的降魔阵，此刻如同被火燎的蛇群般疯狂抽搐。
符纹闪烁的光芒由金转黑，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城墙的震颤，仿佛整座长城都在痛苦哀嚎。
“赤烟！
烽火台放赤烟了！”
瞭望塔传来嘶吼。
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带着破音的颤抖。
林烬猛然转身，却见东北角的天空腾起一道暗红色烟柱。
那不是求救的赤烟，是血。
浓稠的血浆裹着碎肉冲上云霄，在半空炸开成扭曲的魔纹。
血浆中还夹杂着破碎的铠甲残片和断裂的兵器，每一块碎片都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战斗。
“所有锻骨境以上修士，随我驰援！”
锻骨境统领王胥的吼声炸响，他手中丈二骨矛迸出惨白冷焰，矛尖的冷焰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其余人死守城关！
地级魔物若敢露头……”话音未落，城墙轰然剧震。
剧烈的震动让城墙上的碎石纷纷坠落，砸在下方的士兵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烬扑倒在箭垛旁，看见终生难忘的景象——周衍方才站立的位置，砖石如腐肉般软化，一具裹着人皮的怪物正从城墙里挤出。
它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周衍的模样，面部皮肤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眼睛浑浊无光，腰部以下却化作万千蚯蚓般的触须，每一根触须顶端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口器。
触须表面黏糊糊的，还挂着细碎的砖石残渣。
“林……林哥……”怪物发出周衍的声音，声音中却夹杂着无数尖细的怪叫，左脸突然崩裂，露出内里蜂窝状的复眼，密密麻麻的复眼中倒映着林烬惊恐的面容，“你看，我在墙里找到好多……好多兄弟……”随着话音，怪物口中喷出一股黑色的黏液，黏液落地便腐蚀出一个深坑。
刀光如银蛇窜起。
林烬的寒霜刃斩开雨幕，刀锋切入怪的脖颈却像劈进胶泥。
触须暴长，他后仰躲过贯穿面门的一击，靴底在湿滑的城砖上划出火星。
身后传来惨叫，一名通血境修士被触须卷起，铠甲如纸片般碎裂。
修士的惨叫声中，还夹杂着触须撕扯铠甲的哗啦声和血肉分离的噗嗤声。
“这不是地级！”
王胥的骨矛贯穿怪物胸膛，冷焰却反被黑雾吞噬，骨矛表面瞬间布满黑色的腐蚀痕迹，“***至少是地狱级拟态！
敲警钟！
起狼烟！”
警钟只响了一声便戛然而止。
林烬转头望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钟楼方向的城墙在融化，青灰色城砖化作沥青般的黏液，数百具人形魔物正从黏液池中爬出。
他们穿着**军的铠甲，脖颈刺青犹在，面孔却是七窍流浆的腐肉。
腐肉表面不断有气泡鼓起炸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铠甲缝隙中还渗出黑色的脓血。
子时·墙中之秘林烬在尸堆中翻滚，寒霜刃己断作两截。
断裂的刀刃上布满黑色的腐蚀痕迹，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右肩的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渗出蛛网般的黑丝，那是地狱级魔物的腐毒。
黑丝在伤口周围蔓延，所过之处皮肤逐渐变得乌黑僵硬。
王胥的骨矛插在十步外，矛尖挑着半具魔物残躯，冷焰早己熄灭。
骨矛周围散落着魔物的碎肉，碎肉还在微微蠕动，不时渗出绿色的汁液。
“符纹全黑了……”一名断臂的淬皮境修士背靠箭垛，颤抖的指尖摩挲着砖缝。
那些本该流转金光的降魔符纹，此刻爬满蚯蚓状的黑色脉络，宛如被毒根侵蚀的老树。
修士断臂处的伤口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林烬突然僵住。
他的掌心传来灼痛——三日前巡逻时，一块崩落的城砖划破手掌。
此刻旧伤处突突跳动，仿佛有活物在皮下钻行。
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伤口上，他的额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黑雨更急了。
密集的黑雨砸在城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每一滴雨都像是一颗小型**，在城砖上炸开一个个小坑。
当第一只深渊级魔物攀上城头时，林烬终于看清它们的真容：蝎身人面，尾钩挂满修士头颅，那些头颅的眼球仍在转动，嘴唇开合似在呼救。
头颅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绝望的瞬间，头发凌乱地飘散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泪。
王胥怒吼着迎战，却被尾钩贯穿丹田，下一刻，他的头颅便出现在魔物尾钩上，双目圆睁，口型依稀是“快逃”。
王胥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城砖，他手中的骨矛也随之掉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逃？
林烬惨笑。
石长城延绵两千里，此刻每一段城墙都在渗出黑浆，这座守护人族五千年的神迹，己然化作魔物滋生的温床。
黑浆在城墙上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城砖迅速腐蚀剥落，露出内里扭曲的血肉组织。
掌心灼痛骤然加剧。
林烬低头，发现旧伤处迸开一道血口，金色光粒混着黑雾喷涌而出。
剧痛中，他忽然看清了真相——那些渗入城墙的黑雨，正在符纹中逆向游走，将降魔阵改写成召唤魔域的阵眼！
金光与黑雾在他掌心激烈碰撞，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刺耳的滋滋声。
“不是符纹失效……”他踉跄着站起，断刀指向魔物潮，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是有人在篡改大阵！”
他的眼神坚定，透露出一丝决绝。
一只蝎尾当头劈下。
林烬举刀格挡的瞬间，掌心金光暴涨。
他的视线突然穿透魔物体内的黑雾，看见一团跳动的核心——那是枚青铜罗盘，盘面刻着人族军械司的徽记！
罗盘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罗盘中央的指针疯狂旋转，指向长城深处。
刀光撕裂雨幕，精准贯穿罗盘。
魔物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身躯轰然炸裂。
飞溅的黑血中，林烬看见更多罗盘在魔物体内闪烁，所有罗盘的指针都指向长城以南。
黑血溅在城墙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军械司……”他抹去糊住眼睛的黑血，突然发现自己的血己变成金黑交织的粘稠物，“你们究竟在城墙里埋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疑惑与愤怒。
丑时·堕神初醒当最后一道符纹彻底变黑时，石长城活了。
城墙发出震天的轰鸣，仿佛是沉睡千年的巨兽苏醒。
墙体开始扭曲变形，城砖纷纷脱落，露出内里鲜红的血肉组织，血管在血肉中清晰可见，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起伏。
城墙扭曲翻卷，化作万丈高的腐肉巨浪拍向人族疆域。
巨浪中夹杂着无数魔物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林烬在坠落中死死抠住一块城砖，指尖传来黏腻触感——砖石内里早己中空，无数青铜罗盘在墙体深处嗡鸣，罗盘中央嵌着跳动的心脏碎块。
心脏碎块表面布满血管，还在有规律地跳动，发出咚咚的声响。
“原来……长城本身就是牢笼……”林烬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悲凉。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金黑血液在血管中奔腾。
恍惚间，似乎有苍老声音在颅腔内回荡：“圣族血脉本就不该被枷锁禁锢……接受混沌……成为真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闭嘴！”
林烬怒吼着将断刀刺入大腿，剧痛让神智一清。
断刀刺入大腿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与金黑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诡异的颜色。
下方的大地裂开深渊，他看见被黑雾笼罩的荒洲深处，隐约有晶莹骸骨泛着微光。
骸骨周围环绕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在守护着某种秘密。
骸骨手中握着一柄石剑，剑身刻着与降魔符纹同源的铭文，只是更加古老狰狞。
当林烬的血液滴在剑柄时，铭文突然活了过来，如蜈蚣般钻入他的掌心。
石剑表面的铭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他的身体。
“杀……尽……堕神……”石剑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音在荒洲上空回荡。
林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握紧了剑柄，仿佛重新找回了战斗的意志。
最后一眼望向崩塌的长城时，他看见云端立着一道灰影，那人手中罗盘的指针，正首指自己眉心。
灰影身形模糊，看不清面容，但从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而邪恶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本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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