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要债 成功才收费 清债

，雨终于停了。，裹着湿冷的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苏晚是被怀里念念的咳嗽声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让念念的哮喘又加重了。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她怀里，呼吸里带着拉风箱一样的喘鸣，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小嘴抿得紧紧的，连哭都没力气哭了。，她赶紧爬起来，顾不上自已冻得冰凉的手脚，先去拿昨晚陆峥放在鞋架上的沙丁胺醇气雾剂，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吸了两口。，脸色也稍微缓过来一点，苏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她抱着孩子，坐在冰冷的床上，环顾着这个空荡荡的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可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周建斌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工人搬去抵了工资，只剩下一张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吃饭的桌子，连个像样的家电都不剩了。，拿出那个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打开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十张一百的，几张十块的，还有一堆一毛、五毛的硬币，她数了三遍，一共一千二百三十七块三毛。
这点钱，要给念念买退烧药，买哮喘药，要交下个月的房租，要吃饭，要活下去。可那80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她身上，让她连喘口气的资格都没有。

她把钱重新包好，塞回枕头最底下，像藏着自已唯一的救命稻草。然后轻手轻脚地起床，给念念熬了一点小米粥，吹凉了喂孩子吃了小半碗，剩下的，她一口没舍得动。

安顿好念念，给邻居家的阿姨说了无数好话，塞了二十块钱，拜托人家帮忙照看半天孩子，她才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出了门。

她要找工作。

不管多苦多累，不管多丢人，她都要挣钱。她不能让念念跟着她**，更不能让孩子因为没钱买药，就这么没了。腊月的天，寒风像针一样扎在脸上。苏晚走在大街上，看着路边贴的**启事，一家一家地问，一次一次地被拒绝。

她中专毕业，结婚后就做了全职家庭主妇，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没什么工作经验，还要随时准备着接孩子、照顾生病的孩子，不能加班，不能上晚班，不能出差。

便利店招人，老板上下打量她一眼，摇了摇头：“我们要两班倒，夜班要上到凌晨两点，你带个孩子，不行。”

小超市招收银员，老板娘听说她孩子有哮喘，随时可能要请假去医院，立马摆了摆手：“我们这就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总请假，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不行不行。”

家政公司招保姆，人家一听她没经验，还带着个孩子，更是直接把她拒之门外：“我们给人家雇保姆，是要全心全意照顾雇主家的，你自已带着个病孩子，哪有心思照顾别人？别到时候再出什么事，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上午的时间，她跑遍了大半个城区，脚都磨出了泡，嘴都说干了，还是没有一个地方愿意要她。

中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一点，可一点暖意都没有。苏晚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人家手里拿着的热气腾腾的包子，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里一阵阵反酸。

她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口袋里只有十几块零钱，她不敢花，每一分钱，都是念念的救命钱。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马路对面的馒头店，看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站起来走了过去，花一块钱，买了两个冷硬的白面馒头。

她拿着馒头，躲在路边的巷子里，就着冷风，一口一口地往下咽。馒头又干又硬，噎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她使劲咽下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活下去，她要挣钱，她要养念念。

两个馒头，她吃了一个，剩下的那个，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包好，塞进了棉袄的内袋里，留着晚上给念念吃。

下午的时候，她终于在一家川菜馆的后厨，找到了一个洗碗的零工。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一脸刻薄，说一天干八个小时，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一天八十块钱，干得不好就扣钱，干一天结一天的账。

晚上十二点下班，她没办法拜托邻居照看念念一整夜，可她没得选了。她只能咬着牙答应下来，跟老板说，她每天晚上十点，能不能提前走两个小时，她可以少要一点工资。

老板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说：“你以为这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干就干满八个小时，不干就滚！有的是人想干！”苏晚站在那里，手指攥得发白，最后还是低了头，说了声：“我干。”

她只能晚上下班了再去接念念，只能麻烦邻居阿姨多照看几个小时，大不了，她每天多给阿姨一点钱。只要能挣钱，只要能有口饭吃，她什么都能忍。

第一天上班，她就知道了这份活有多苦。

后厨里油腻腻的，满地都是污水，冬天的冷水，冰得刺骨。一摞一摞的碗盘堆得像小山，上面全是油污和辣椒，她要先泡在冷水里，用洗洁精刷一遍，再用清水冲两遍，手全程泡在冰水里，不到一个小时，就冻得通红，没了知觉。

一起洗碗的阿姨，看她是新来的，还是个没经验的家庭主妇，都欺负她，把最脏最油的碗都推给她洗，自已躲在一边偷懒。老板过来**，看到碗没洗完，就只骂她一个人，说她磨洋工，干得慢，要扣她工资。

她不敢反驳，也不敢告状，只能低着头，不停地刷碗，刷得越快，手泡在水里的时间越长，到后来，手指冻得僵硬，连碗都拿不住，好几次差点摔碎了，又被老板一顿骂。

晚上十二点，终于下班了。

她拖着像灌了铅的腿，走出餐馆，寒风一吹，她浑身一哆嗦，才发现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和冷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得人打颤。

老板给她结了当天的工资，原本说好的八十块，只给了她四十。老板说她干得慢，还打碎了一个小碟子，扣了四十。

她拿着那四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站在餐馆门口，看着老板转身进去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四十块，也是钱。够给念念买两天的药了，够买二十个馒头了。

她不敢耽误，一路小跑着往老楼赶，去邻居家接念念。邻居阿姨开门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烦，说念念半夜醒了找不到妈妈，哭了好久，哮喘差点又犯了，还说下次再这么晚，就再也不帮她看孩子了。

苏晚不停地鞠躬道歉，说了无数句谢谢，把今天挣的四十块钱，塞了二十块给阿姨，才抱着睡着的念念，回了自已家。

孩子在她怀里，睡得很不安稳，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喊着妈妈。苏晚把孩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才敢坐在床边，松开一直攥着的手。

她的手，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

十个手指冻得又红又肿，像胡萝卜一样，指腹上全是被碗碟划出来的小口子，泡了一夜的冰水，口子都泛白了，有的地方已经烂了，一碰就钻心地疼。手背和手腕上，起了好几个冻疮，又红又*，她不敢抓，只能用另一只手轻轻**。

她看着自已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掉了下来。以前，她的手也是细细嫩嫩的，周建斌疼她，从来不让她碰冷水，不让她干重活，连碗都很少让她洗。可现在，为了活下去，她这双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哭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起身去给孩子倒热水，试了试体温，还是有点低烧。她去拿药，才发现家里的退烧药，只剩下最后两包了，哮喘药，也快用完了。

明天，必须去药店买药。

她翻出自已藏起来的钱，数了又数，扣掉房租，扣掉给邻居的照看费，扣掉买药的钱，剩下的，连买馒头都不够了。

她坐在桌子前，看着周建斌的遗像，心里又酸又苦，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她不知道自已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角落，那个昨天被阿虎扔过来的借条旁边，放着的那板没拆封的退烧药。

昨天晚上太乱了，她只顾着照顾念念，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拿起来，才发现这是进口的儿童退烧药，药店要卖几十块钱一板，还有那支沙丁胺醇气雾剂，也是进口的，一支就要一百多。

她昨天还以为，是他们不小心落下的。可现在想想，哪个催债的人，会随身带着儿童退烧药和平喘药？

是陆峥。

是那个昨天晚上，冷着脸拦住阿虎，给她停了利息，分了还款期限的男人。

苏晚拿着那两盒药，坐在桌子前，愣了很久很久。她想不通，这个素不相识的催债人，为什么要帮她。他明明看着那么凶，那么冷，眼里全是戾气，可偏偏，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留了救命的药。

窗外的天，又开始阴了，好像又要下雨了。

苏晚把药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挨着念念的枕头，好像这样，孩子就不会再难受了。

第二天一早，她先去药店，用仅剩的钱，给念念买了最便宜的退烧药和哮喘药，进口的那两盒，她舍不得用，藏了起来，想着万一孩子急性发作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买完药，她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了。

她依旧每天去餐馆洗碗，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手一天比一天烂，冻疮一天比一天严重，每天早上起来，手指肿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念念越来越懂事了，知道妈妈挣钱辛苦，从来不闹着要东西，也从来不跟妈妈说自已难受。每次苏晚下班回家，孩子都会给她留好一杯温热的开水，用自已的小手，给她揉红肿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吹吹就不疼了。”有一天晚上，苏晚下班回家，看到念念坐在桌子前，面前放着半个馒头，看到她回来，眼睛一亮，举着馒头说：“妈妈，你吃，我给你留的，我没吃完。”

苏晚拿过馒头，才发现馒头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她问念念：“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妈妈给的钱不够，没吃饱？”

念念摇了摇头，小手摸着她的脸，说：“我吃饱了，妈妈干活累，妈妈吃。妈妈吃了，就有力气了。”

那一刻，苏晚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觉得自已太没用了，连让孩子吃饱一顿饭，都做不到。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熬着，像在冰水里走，每一步，都刺骨的疼。

直到那天，出事了。

那天晚上，她下班的时候，老板给她结了三天的工资，一共一百二十块钱。她攥着钱，心里很高兴，想着终于可以给念念买两个鸡蛋，补补身体，再买一支冻疮膏，擦擦自已烂掉的手。

可她走到半路，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两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突然从她身边冲过去，一把抢走了她攥在手里的钱包。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摩托车早就没影了。

她的钱包里，是她三天辛辛苦苦洗碗挣来的一百二十块钱，还有她仅剩的，准备给孩子买药的八十块钱，全部都被抢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冰凉。

她疯了一样往前追，一边追一边喊：“把钱还给我！把我的钱还给我！那是我孩子的救命钱啊！”

可她怎么可能追得上摩托车？追了没多远，就摔在了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磕出了一**血，手掌也磨破了，钻心地疼。

她趴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马路，看着漆黑的巷子口，终于撑不住了，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这么久以来所有的委屈、绝望、痛苦，全都哭出来。

“为什么啊……”她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发抖，“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活下去，我只是想挣口饭吃，为什么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

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嗓子都哭哑了，眼泪都流干了，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寒风刮在她的脸上，像刀子一样，膝盖上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流，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她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回家的，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抬起手，准备开门，却愣住了。

她家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

她疑惑地拿下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满满一袋白面馒头，还带着温热，旁边还有一小袋大米，一小瓶治冻疮的药膏，最底下，还有一个用信封包着的东西。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现金，全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不多不少，正好两百块。

信封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淡淡的、被雨水打湿的脚印。

苏晚拿着那个信封，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看着袋子里的馒头和冻疮膏，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是谁放的，可她心里清楚，除了那个冷着脸，话不多，却总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留一丝暖意的男人，不会有别人了。

她抱着那个袋子，靠在门上，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又酸又暖，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冰封的心里，悄悄化开了一道口子。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帮她。

她只知道，在这个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的冬天，这个素不相识的催债人，给了她唯一的、能让她撑下去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