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爱已眠

晋升副主任医师前夜，男友偷偷帮我提交了无国界医疗组织的战地派遣申请。

我质问他为什么。

他却满不在意地说：“小雪昨天用我电脑，不小心帮你提交了，一个小玩笑罢了。”

“不是有二次确认吗？你拒绝就是了。”

小雪，秦雪。

是男友魏沉今年新带的规培生，长得**漂亮，每天围着魏沉转。

他明明知道，24小时内不回复，申请便会自动确认。

我要在战地待三年，生死难料。

原来我的前程和生命在他眼里都可以当作玩笑。

心寒只在一瞬。

我没再说什么，直接确认了战地派遣。

后来，魏沉看到我的护照，突然慌了。

“那可是战地！不是有二次确认吗？你没拒绝？”

收到无国界医疗组织的战地派遣的邮件时，我吓了一跳。

随即便是满腔的怒火。

昨天我让魏沉提交的明明是晋升副主任医师的材料。

手机震动，人事处同事发来消息。

“林医生，你提交错了吧？高危任务有24小时冷静期，可以撤回。”

我跟魏沉恋爱七年，同为无国界医疗组织的成员，三个月前刚一起从战地轮值回国。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计划明年结婚，正在看婚房。

我的手在抖。

拨通魏沉电话时，消毒水的气味还萦绕在鼻尖。

“我收到了战地的派遣确认，为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他漫不经心的回应：

“哦，你说那个。昨天小雪来我办公室讨论数据，看见我在帮你整理材料。她说战区最缺你这种复合伤专家，就开玩笑帮你提交了申请。”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她刚从医学院毕业，热血上头，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不是有24小时冷静期吗？你撤回就是了。”

秦雪，魏沉流行病学项目组今年新来的助理。

年轻，漂亮，看魏沉时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他明明知道，24小时内不主动撤回，申请将自动进入审核流程。

战地派遣一旦通过，至少两年时间。

“如果我没及时查看邮件，这调令就生效了。”

我的声音发紧。

魏沉的叹息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林星眠，你现在怎么这么较真？”

“一个玩笑而已，小雪本来也打算今天提醒你。就算你真错过了，最迟明天她也会告诉你。”

“你要举报？那连我一起举报好了，权限是我给她的。”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凌晨空旷的街道。

突然觉得这七年我好像都没有看清身边人。

撤回申请只需要回复一封邮件。

但我打开战地医疗点的资料库，开始下载流行病学数据、战伤处理指南、当地武装**分布图。

手指悬在发送撤回邮件的按钮上，最终移开了。

同事敲了敲值班室的门：“林医生，一楼有人找。”

秦雪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站在医院大厅的捐血海报前。

看见我，她快步走来，笑容明媚。

“林医生。”

她把一杯咖啡递给我，“我刚和魏老师通电话，他这周末组织团队去山区义诊。你觉得......我参加合适吗？”

她眼神澄澈，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征求意见。

三个月了。

自从这个斯坦福医学院的高材生加入魏沉的项目组，就一直这样用最无辜的表情，做最挑衅的事。

我接过咖啡，没喝：“你觉得呢？”

秦雪撩了下耳边的头发，“我不知道，魏老师说这次义诊很重要。但我怕你误会，毕竟以前都是你和他搭档......”

“那你别去。”

她愣住了。

“你不是来问我意见吗？”

我把咖啡放在导诊台上，“我的意见就是，别去。”

秦雪的脸色变了变，还没说话，电梯门开了。

魏沉走出来，看见我们，他眉头微蹙。

“秦雪，让你在车里等，怎么上来了？”

“我来问林医生的意见......我怕她不高兴。”

秦雪低下头，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进一丝委屈。

魏沉拍了拍她的肩：“傻不傻，问她做什么？我选助手还需要别人批准？”

他转向我，眼神里满是疲惫后的不耐：

“你看看秦雪多在意你的感受，你呢？战地调令那点事，至于记到现在？”

我指了指秦雪：“她在意我的感受？这三个月，她当着我的面给你带早餐写关心便签，开会抢着坐你旁边，朋友圈发那些暧昧不清的合照，在装给谁看啊？”

“我是你女朋友！她撬墙脚撬到我脸上了！”

“一天天老师长老师短，恶不恶心？”

“表面喊我林医生，背地里巴不得我消失，好独占你手里的科研资源是吧！”

秦雪的脸白了。

魏沉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星眠，你说够了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秦雪是我项目组的人，我带她是职责所在！你心思怎么这么龌龊，正常的师生传到你这里就成了龌龊事？”

“秦雪大度，不跟你计较。你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

我被气笑：“你疯了？我给这个心机实习生道歉？不可能！”

魏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星眠，别挑战我的底线。”

底线？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我们在阿富汗战地医院，流弹击中隔壁帐篷的那晚。

他缩在我怀里说：“林星眠，你就是我的底线。”

现在这条底线，早已经不是我了。

“那就分手吧。”

魏沉冷笑一声：“分就分。别到时候大半夜打电话哭着想复合。”

他拉着秦雪离开。

我听见他对秦雪说。

“别理他，周末义诊你跟我去。”